| 本性難移。 那麼一是我為自己創造未曾有過的奇蹟,一是如我命定中的庸碌死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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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雖然有人說高錕得諾貝爾獎是個遲來的肯定,但對這位曾經站在人類智慧的顛峰上獨自思索的老人來說,得獎與否已經不再重要了。當他看著自己哺育的光纖像隻不老不死的金燕,飛進世上的百姓家時,全人類已早早肯定了他。走在最前的人永遠最寂寞,因為他預知了世界。所以名利咬不到他的衣袖,因他只獨個望著塵世之上的一波雲海,等待一陣仙風指點一個苦思不解的問題。 現在他連話都說不清了,「光纖之父」於他也不過是幾個難以唸好的字。人們替他惋惜,但其實也不用傷感。一生背著等身著作,胸前掛獎無數,頭上的帽子高得搖搖欲墜,更要步步為營地走在名利的荊途上,不累嗎?或許上天憐他勞累,就給他一個返璞歸真的晚年,像他最愛的《笑傲江湖》一樣,名成利就,最後哈哈一笑,御下滿身衣甲,漫步幽徑隱林,人間的喧嘩再也聽不見。現在每天和夫人說說笑笑,埋首在一副五十塊的拼圖裡,高興便玩,不高興就睡,這是病,更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境界。 昔日天才,今日癡呆,諷刺嗎?諷刺。但世上諷刺事成千上萬,幽默的道理只有一條。 我想我也癡完了。
四年級生,摺而不頹。獨來獨往的日子當然比不上以前成群朋友在側的時光,不過有些回憶不會變味的,我知。看到同學為add drop而抓狂找死,系節宣傳dem beat,各個新莊又立,自己默默旁觀,是笑是悲一時也嚐不出。武俠小說中那些隱於華山、武功絕世的高手常常使我神往,現在竟覺得自己有點像認楊過為兒的老西毒了。沾沾自喜了一陣,才突然想到還有一班高高在上的研究生,終日在馮景禧的木人巷中潛修苦行,幾時才輪到我? 哈,善哉善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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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意義。 最近一直在想的問題,明天在機上腦袋也該是繞著它轉。反覆自問在這五個月學到了什麼,連自己也覺得厭了。用「學到」來形容在德國的得著實在錯得接近褻瀆。把這段時間壓縮成一張成績單給別人看,太不甘心了。如果有能力,我想隨便畫一幅看過的風景,吹一段在Dresden聽過的音樂,也不要把一壺濃郁的記憶化做A或B。 到外面去是需要勇氣的,那份勇氣卻大都基於陌生,只要在生活軌道上找到一點依靠就不會怕。該要的是回來的勇氣。這個你曾以為無比了解的地方,竟然在你飛離它幾千里後才能看得真。但到你歸來,恐怕又是另一回事。「這裡」、「那裡」就是現實理想的鴻溝,火車飛機再快也到不了那彼岸。我以為自己在尋夢,原來我努力追求的是最不動如山的現實。記憶太銳利,在這裡的每一幕,哪怕是像煮晚餐或洗澡的一幕也絕無半點夢的感覺。實現夢想原來是件既幸福又殘酷的事。那時候我看到了卻摸不到,現在我摸到了又看不到。在德國的快樂難以被侵蝕,這就是回來令我怕的原因。一旦回來後那些以為是夢原來是真實的東西又被打回原形和我遠離,在等校巴或唱k時突然閃起在布達佩斯的橋上散步的畫面,我想我笑不出的。沒有智慧只有回憶氾濫的人如我實在不適合有夢想。 而我慢慢想通了,硬要把德國的時光與夢想相提並論是愚蠢的。夢想永遠在你前一步,而我卻確確實實地踏在德國的土地上。還要引頸前望嗎?最好的已被我抓著了。 以後不提夢想二字,但我已有一大堆懸在夢想邊緣的東西想抓又抓到了。 給一段真實的時光-31.3-25.8
回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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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個月的德文課終於完結。記得第一堂緊張地上課,老師說的有七成聽不明。回去的路上想過要放棄,但又不甘心:來這裡不學德文倒不如不要來。老師愛說話,但內容不是課本上的食物或娛樂這些基本課題,而是文學作品和巫婆傳說。頭幾課我只是跟著大夥兒一起笑,有一半笑自己無用。跟著別人笑但腦裡一片空白的感覺很難受,像娛樂自己的小丑。這裡上課老師說六成,其餘時間是同學熱烈地發言,感覺不像授課反而似談天。文法上同學比我好不了多少,但聽講都超強,這就是香港與西方學生的分別。 好,下決心拼了。買了書本,做我自中五之後未做過的事-功課。還要備課,未教的也要先看。第一次說話時簡直語無倫次,說多了便慢慢習慣,直到親口說出完全無誤的一段話。聽力也進步了,三成、七成、九成,不知哪天老師說了個笑話,大家又是一陣大笑,驀然發現自己那一次真正因為懂而笑。 出走一個月,回來時驚覺教的已是我完全忘掉的文法,同學的聽講又強了......於是再一次爆發小宇宙,看德國新聞網、聽格林童話,雖然很難但確實感到學到了東西。 就是這樣到了最後的考試,66.5/70。其實可以更好,自己就是想多了才會錯。老師捉著我的手舉起示意勝利那刻,真不敢相信被表揚的是自己。會考之後就沒有真正努力過,這四個月讓我尋回昔日苦讀的一點感覺。 喜歡老師,喜歡班上熱情的同學,特別是土耳其和西班牙聯盟。哈,來到德國認識最少的反而是德國人,連來自吉爾吉斯坦的朋友也認識到。每次休息時就會聽到西班牙意大利俄羅斯土耳其英文和國語,老師問我們說什麼語言,卻必定回答:Natürlich Deutsch! 很久沒有上這麼快樂的課,語言不通(西班牙同學們的英語很爛)的一群人卻聚在一起學相同的語言,不管是俄羅斯還是澳洲人,學到一個新詞彙抄在筆記上,臉上流露滿足的笑容,像一起找到了一塊新大陸。我們都是無知的探險者,所有動機與慾望都來得比一切單純。這就是我喜歡學外語的原因。 Ich muss meine Zukunft abfangen. 唯一的中國組合。
中間的西班牙人不是老師是同學,但已經28歲了。
沒有遺憾的一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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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悠閒的最後一天。 十二月時還在歐洲就好,可以飛去哥本哈根看聯合國氣候會議。一直無視氣候問題的布殊倒下了,新的還不見起色。京都協議書都的協議都現在還是毫無吋進,有關減幾多成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文件會被印成幾多份呢? 不放下自己,又怎捉緊世界。 這話現在聽起來老套得嘔心,但我自問從沒成功過。 好難得才有一分,不要打回原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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